拯救小麦
伍明中学 郑传省
虽然正月初七晚上下了一场小雪,但这点儿雪对于旱了四个月的淮北平原来说,只是杯水车薪,只够给干渴的小麦滋润滋润喉咙,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燃眉之急。
正月十五天刚亮,村里的广播里又响起了村长的动员令:“老少爷儿们!现在小麦返青正需要水,可老天爷就是不下雨!咱们一不等二不靠,自己动手把麦浇……”
农妇二娃媳妇起床洗罢脸,抬头望望瓦蓝瓦蓝的天,没有一丁点儿云彩,心里开始着急起来。她并非懒惰之人,望着别人陆续浇完了小麦,她心里像长了草一样。只是今年她小孩爸在外打工没回来,她怕使不好浇地的汽油机。听着村长的动员,她想:“谁生来就啥都会呢?不会,还不能学吗?浇!”
于是赶快吃过早饭,从东屋里搬出汽油机,把去年夏天浇玉米时剩下的一些汽油倒在油箱里,把拉绳绕在飞轮上,使劲拉了几下,机子没一点反应。她叫儿子来拉,还是拉不着。她就把机子捆在自行车后座上带到镇上的修理铺,修机子的师傅把化油器清洗了干净,只拉一下,“昂——”机子就像一头兴奋的毛驴吼叫起来。师傅说:“放的时间长了,化油器油路堵塞了。”她付了修理费,到加油站装了汽油,又加进去适量机油,就把车子蹬的一阵风一样朝家刮。
到了家里,她把机子、水管和油桶装在架车上,叫上儿子:“阿康,走,帮妈挪水管去。”
儿子答应着,在后面帮她推着车子,娘儿俩朝自家的麦地走去。
她的麦地头有一个大水塘,塘水清亮清亮的。到了地方,她把机子在塘边坐好,把水管一节一节地接好,把油箱倒满油,油门一加,拉绳一拉,“昂——”机子又欢快的吼叫起来,塘水沿着蓝色的瘪瘪的水管像一条水蛇快速匍匐前进,她就赶快抬腿追赶,脚步轻快而敏捷。当她刚跑到地头弯腰抓起水管的时候,白花花的水柱就喷射出来。冰凉冰凉的水沾湿她的手,宛如万千根针扎的一般,她不由浑身打了一个冷颤。好在不久之后,她的手就渐渐麻木,适应了水的冰凉。看着千万颗大大小小的水珠融入极度干旱的麦田,她似乎听到了麦子们“咕咚!”“咕咚!”大口大口喝水的声音,她心里无比甜蜜的想:“麦子呀,我的孩儿们,娘来救你们来了!”而那些浇过的麦子,立马就叶子支楞楞的,容光焕发精神百倍。
当她捏紧水管向较远处喷射的时候,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,在弧形的水帘下,她看见一个小小的彩虹,似乎是对她勤劳的奖赏。
日头微微偏西,她娘儿俩囫囵吃了几袋方便面。由于长时间握着水管,她的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。
日头点地、炊烟袅袅升起时,二娃媳妇终于把地里的每一颗麦苗都灌了个饱。她用冰凉痉挛的手理理额前散乱的头发,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当她往车子上装东西时,村长来了,他离老远就咋呼道:
“哟,二娃媳妇,你真能干,这么快就浇完了!”
“能干啥呀,都浇一天了!”她嘴上谦虚着,心里却有点儿自豪。
村长走近了又说:“这几天抗旱,镇政府每亩地补助10斤尿素,呃,还有10块钱,明天你到村部领去。”
她听了又惊喜又感激地说:“政府想着咱老百姓哩!这可咋感谢呢?”
“感谢啥呀?应该的。”村长说完就到别处探看去了。
夜色苍茫,一轮金黄的圆月挂在深蓝的天空中。“咚!咚!”村子的上空不知是谁燃放出一朵朵五彩缤纷、璀璨夺目的烟花,仿佛是在迎接这勤劳能干的娘儿俩的凯旋归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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